— 浪 —

我要去看玫瑰了

我要去看玫瑰了。中也先生。

中岛赤裸的双脚掂在地面上,像个被拔去翅膀的小精灵,颤颤巍巍用脚尖的骨刺立足在尘埃上,向此世间告别。他粘上星星的眼睛忽闪着,流不出胶水似得眼泪,却轻而易举被银河夺取了心魄,从而被迫染上了一块提取出的色素块,迫使他今生此世不得被爱不得爱人。他是一颗蜈蚣喜爱的毒糖果,绿色的蛇告诉他只得亲吻坟墓,青色的鸟命他只能触碰荆棘,粘稠的苦涩的月亮告诉他蜷缩于骸骨怀中。他就是这样的孩子,这样被绝望所爱戴,被该隐所视为明珠的孩子。

中也先生,我要去看玫瑰了,你要一株百合吗?

中岛问道,他不再期待回应,轻轻合上了吱吱呀呀的楠木门,用自己被木刺刺伤的手指覆在门上,隔着自己的手指,给了它最后一个吻。

他要出发去看玫瑰了,月光在小路上洒满了针尖,刺进中岛还没有生出纹路的脚心中;树精在黑暗中藏匿了老虎,趁着中岛还没有哭泣出颤音的时候咬住他的腕骨;神明大人抛弃了他。这个小小的玻璃世界,再也没有人爱中岛了。中岛却小小声的笑了出来:

中也先生,我要去看玫瑰了,那是一朵谁也不会在意到的,不会哭泣的玫瑰花,我要把它摘下来,和百合一起送给你。那是世界上唯一的一朵玫瑰花呀,它正糜烂的生长着,生长着,兀自的,自私的等待枯萎的一天。

那是我的玫瑰花呀。我深爱的玫瑰花呀。

中岛和月光说了再见,把自己的骨头送给了白色的老虎,对着神明看到的地方背道相驰。那朵玫瑰花生长在铁路旁,在银色的轨道上肆意生长着,张扬的开着。而中岛呢?他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又回过头望向自己吻别的木屋,张开了手掌握住玫瑰花的刺,让它们汲取他的血,生长的越发烂漫。

等到玫瑰喝够了中岛的血,生长出自己的心脏时,中岛已经躺在轨道上,安安静静的睡着了。他忘记寻找百合花了,而明天的火车,则会压断他的头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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