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 向晚 —

论三管镇静剂是什么感觉。

你自愿爬上了那张绿色的床,每一节肠子都在扭曲着打结,蠕动着在血管上绕了一圈又一圈。
你是自愿上刑台的,耶稣没有推你,路西法没有引领你,我只是旁观着。为了去掉打结的腐烂的鸦片汤,你是自愿上刑台的。
绿色的布遮住你的身体,你还能看清医院的天花板裂开的缝隙,像峡谷中的火车,呼隆隆泯灭。将有风送走你的身体,一副小小的遗体。
你看到所有的东西都是绿色的,只有惨白的灯和明晃晃的手术刀,有绿色人在推针管。黏黏的看起来像一管油,你将要被油给谋杀了。
刀子晃晃悠悠的,它们会不会噗嗤一声切开你的肠子,小腹,然后那些白色手套一寸一寸由内抚摸着。看吧,这是一个尚未成为人类的肠子,我们喜欢把它当成配菜,配三分熟的灯泡,二分之一的花瓶。
与孩童绝对的恐惧感。
第一针会感到疼痛,有东西从针管进到你的血管里。你挣扎的四肢被摁住,请尽管尖叫着哭泣吧,这是你唯一释放的机会。不要不要——请救你?医生正在做的不就是这件事吗,他们将要从你绿色的神经中救出你,救出你淌着血,发出啼哭的身体来。
你的手脚开始失去力气,可你还在挣扎着,他们压不住你的棺材板了,你的灵魂就要带着你的身体私奔了,它们会同样伤痕累累的活在这里。直到脑子严肃的对灵魂说,我哭的我们需要做个开颅手术。灵魂会笑,同样一本正经的回应它,好啊我赞同,你先去。
请问你还能感受到疼痛吗?他们已经推了第二管进去了,你浮在天花板上张牙舞爪,却无法抑制越发柔软的意识,睡吧睡吧,晚安好梦,你个神经病。但是还不行,你睁开眼睛哭喊着,你已经无处可逃了。
你的手在触摸着手术刀,脚却踩在肩膀上,脏器在手术室里飞得到处都是,啊,他们已经捅进你的肚子了吗?
扭曲的绿色人叹了口气,有手抚在你额头上:
没事的,没事的,很快就好了。睡吧睡吧。
你看不清她的脸。却死死抓住她的胳膊,留不下指甲印的死死抓住她。
你觉得他们剖开了你的肚子,可是你还醒着,你还没有睡啊。尖叫也听不见了,手脚也动不了了只有意识在叫:
我还醒着我还醒着我还醒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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